此时此地
寻找奈良
坐上前往奈良的近铁电车已然是第五回了,比赛提交作品的截止日期愈来愈近,我却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如同西西弗斯推巨上山般的旅程。从大阪开向奈良的电车速度不算快而且很平稳,足以让我在路途中认真地思考过会要创作的作品。
作为大学院某课程的课题作业,我选择了一个名为“观看奈良(ならを視る)”的比赛。其一我会从未参与过这类摄影比赛;其二想借此机会熟悉熟悉这坐落于大阪边上有独特魅力的城市;其三我研究室的一名教授是该比赛的审查员之一。我向教授寻求关于比赛的一些建议,然后,我只得到了一句话:“我想看些没见过的东西。”
带着相机,我去了奈良很多很多地方。古老的寺庙、隐秘的森林、上世纪的商业街……我探访了建于1906年的奈良旅馆,参观了存在了1300年的元兴寺……但我仍不知道,什么是奈良,又或者,奈良是什么。
我去了唐招提寺,那个千年前鉴真和尚开法讲学的地方。柱子上每一道龟裂的裂纹都在向我诉说着它的历史。我绕着大殿走,地上的碎石沙砾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向我展示着千百年来人们在这里来来往往的景象。我向寺庙深处走去,先是树林,然后是竹林,然后又是树林,最后我在树林的边缘停下,那古老质朴的围墙上写着“御庙”两个大字。我往里面探去,阳光透过举天的树冠,被分成千千百百个小块,照耀在地面的青苔上。透绿的青苔延绵着,起伏的地表赋予了它们如同呼吸般的外表。穿过这片树林,笔直的道路尽头是鉴真和尚的墓,圆鼓鼓的土包没有立像也没有立碑,朴素的一个石台一座香炉而已。
鉴真和尚在千年前还是日本首都的古奈良中心地区开设戒坛,传播佛法。可我无法感受到一丝属于奈良的气息,仿佛这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与我所接触的奈良存在着差别。于是,我坐上公交车,再次回到现代奈良的中心,我向着若草山走去,那里地势高,大抵能看到奈良的全貌。
从若草山公园门口买了票,山的斜坡上就有几只小鹿迎接着我。它们啃着地上的草,暗橘色的鹿角透着一丝深红,倒与山坡翠绿的草十分相配。若草山不高,15分钟即可登上山顶,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感觉爬得格外的艰难。虽然觉得没有走几步路,回头看去,却已然登上奈良的高处。山上的风有力地刮着,带来了凉爽,吹走了疲惫。我走到山头,寻得一把长椅坐下,相机的肩带早已被汗水浸湿。旁边的游客在用手中的鹿饼吸引着这里的鹿,其中一头望向了我。它慢慢地向我走来,即使我手中握着的不是鹿饼。我望着它,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我的动作变得缓慢,生怕惊到了它。它在我的周围环绕了一圈,我按下了手中的快门。
在奈良,我不停地寻找着,那个名为奈良的东西。悠久的制墨工艺、美味的传统美食、传统的历史建筑……哪一个又不是奈良。我感受着奈良的气息,感受着它的灵魂。鹿接近了我,我从取景器中看到了,我费尽心思想要寻找的奈良,此刻正向我走来。
照片将放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