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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留学札记

在大阪艺术大学

约 5 分钟阅读

与池田桑第一次见面是在大阪艺术大学大学院修士考试前一天我们把自己的作品搬到指定教室的路上。

大阪艺术大学(以下简称阪艺)位于半山腰上,我、池田桑、以及一位报考修士的人和引导员走在一起。博士考生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与引导员一句接一句的聊着。而我则是暗暗后悔为什么提前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抱着,四本书大小各不相同,抱在胸前怕滑落在地,紧紧握着又怕紧张的手汗污染了洁白的封面。

“紧张吗?”一旁的池田问道,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有点。”行进中,我除了手中的书已然顾不上周围的环境。我用余光瞥着他,一头长发,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盒。不禁让我想到临考前老师的提醒,“如果只允许提交一件作品的话找个纸盒子都装起来比较好哦。”或许纸盒子要比塑料袋美观且方便吧,我想着。同时,我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跟同龄日本人说过话了,沉默,在我们身边盘旋。

“校园可真大呢。”我想,聊几句的话应该能缓解缓解心情。

“什么?”

“校园好大。x-i-ao,y-u-an。”我又说了一边,用日语慢慢地一个假名一个假名的说出来。

“还好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的心情导致的,不安,紧张等等。”

阪艺还是大的,处于斜坡上,往校园深处行走就是在爬山的行程。我们到了教室,按照引导员的要求排列着自己的作品。博士考生只是一本厚厚的图册,池田从牛皮纸盒拿出了六本外观一模一样的书。而我,四本风格不同大小不一的书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博士考生询问我是否可以观看,我向后退了半步表示“请随意观看”。我的作品被翻阅着,好像我这几年的经历也被翻阅着。引导员确认后,我们一起走出了教室。

他们两人的身上多的是淡然,而我淡然的内里充斥着一种不安。回到集合点,我们分开了。他们说要去别的地方,于是只留下我在大厅等着回车站的校园大巴。

座椅旁边是一位胖胖的男生。我看着手机的时候总感觉他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那个,你是中国人吗?”他开口了。

“是。”我看着他。

“太好了,终于有个能搭话的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就好像我救了他一样。“你是第一次来这考试吗?”他接着问道。

“是,但也是我今年最后一次考试了,失败了我就要明年再来一年了。”

他拽了下口罩,“我已经两年了,不想考了,想家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我反复琢磨着名为“想家了”的心情,我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否会在我这里出现。倒不如说现在的我有什么一定要回国的理由的话,那麦当劳的麦辣鸡腿堡应该更为合适。

大巴来了,我拎着空荡荡却仍然鼓着的包,走了过去。

感谢语校的早课,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夜晚的梦也很有意思。我在爆发的火山脚下,头顶飞过的是喷出的岩浆。在梦里,融化的岩浆异常的亮,我躲在山脚下的大石头旁,看着喷出的岩浆落入水中,一点点凝结。我想跳入海中游到对岸,但落入水中衣物会打湿,而且岩浆不断地飞来。于是我在地面上避开那些还未降温凝固的岩浆,小心翼翼地走开。醒来后,感觉眼前还残留着岩浆发出的耀眼的光芒。虽然即将考试,但感觉睡了这几个月来质量最高的觉。

再次坐电车前往阪艺,中途到某站的时候,我面前来了双“西装裤”,我抬头一看,我们俩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用手指着对方。是池田桑,我们坐在对方的对面,挥手打过招呼后,因为还有一段距离,他闭上眼睛开始休息,我则继续看着教授的资料。

到站后,我们下了车,我才问了他的名字。笔试后,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那时,我才知道他本科就在阪艺读的书。我在等自己的饭的时候,他帮我拿了筷子接了茶,虽然依旧紧张的我好像什么都吃不下的感觉,但还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吃完饭后,他问我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我说,无所谓,只要安静就可以了。于是,他带着我到一栋教学楼的大厅,大厅的尽头是一架管风琴。大抵其他考生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个地方,大厅空旷的只能听见我翻资料的声音。

很快,面试的时间到了,我是第一个,池田是第二个。对我而言,面试的氛围还算轻松,与东京相比,大阪人总是亲切的。出来后,我向池田竖起大拇指,便回到昨天的大厅等着校园大巴。没过多久,池田也过来了,我想,对于本学出身的他来说,这场考试自然是一场轻松的考试,而我却不知道自己的结果究竟如何。

从阪艺出来后,我就知道今年属于我的考试已然结束。我无法选择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迎接结果,电车到站后,我们就此别过。我将迎来短暂的几日休息。

后来,我从邮箱中拿到了阪艺的合格通知书,宣告着我本年度的所有考试圆满结束,也宣告着我的身份开始转变。一年的努力换成了这个装满了入学手续相关资料的包裹,这样的消息,一定是令人欣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