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留学札记
暗室、画廊、Xbox
在大阪生活,已经两个多月了。自从与研究室的人熟络起来后,就总有一种时间不够用的错觉。想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空间,愈发地发现自己比之前变得更加得贪婪,颇有一种乔布斯的演讲名句:“Stay hungry,stay foolish.(求知若渴,虚心若愚)“的心态。时间过的太过充足,以致于我都快忘了一年前语言学校的生活是什么样。甚至有时候看到搬家那时房间里堆满箱子的照片,我还在想,我怎么在那么狭小逼仄的空间生活下去的。
现在,我有更多的更大的空间了。
我去了画廊,大大小小的私人画廊。相比于美术馆,画廊的规格既不大,也没有那么正式的介绍。甚至有时候画廊里可能只有我与展览人两人,房间内隐约听着空调外机呼呼的声音外,便没有其他的打扰。某日,走在京都的街头,偶遇一家开着的画廊,功能上是画廊,外观来看,说是一户建更为合适。门开着,我便走了进去。室内,一位酷似瘦版贝多芬的欧洲老人坐在墙边看着报纸,见我进来后,说了一句欧洲地方语言。我想,应该是欧洲的地方语言吧,我又想,应该是“欢迎光临”之类的话吧。到底是哪里的人,展览又有什么内容,我已然记不太清了。没有一句介绍,全部是地方生活的黑白照片,我只记得在二楼的墙上,贴着墙粘着几个木条做成的梯子通往的那片禁止攀爬的明亮的空间让我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我想起老师曾经说过,办展不过是为了让他人“看见”,这便是摄影家的使命。在这个一户建里,我带着我的经历,由我个人形成的空间,与这位欧洲摄影家的空间碰撞了。空间与空间的碰撞,文化与文化的相逢。走在一条路上的人,我们不过是在做一样的事罢了。临走的时候,我在玄关穿上鞋,我带着耳机,隐约地听到他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说:“要是喜欢的话,买张明信片走吧。”
进入大学院后,我在研究室的朋友的教导下学习了暗房的使用方法。得益于学校专门为大学院设立了专属的暗室,又得益于黑白放大与黑白胶卷的操作方法大同小异,因此一切都还算顺利。后来,我开始自己在暗室里操作了。在暗室使用材料清单里,除去药水、量杯等物,还应有“便携式蓝牙音箱”一物。安全灯的红色、机械重复的排气风扇的扇叶响和水龙头不断的水流声充斥着整个暗室,这片本是黑暗的空间,需要有些随机出现的人造声音。虽然流程上一直是重复的动作,但因为得到的结果每次都有差异,所以想要一遍又一遍地进入这片空间里。至今,我都不知道究竟它有什么魔力存在,以致于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进去。眼睛适应了红色的环境,这片空间刻上了我的名字。
自从买了个电视后,买一个xbox的心思愈来愈强烈。倒不是多喜欢玩游戏,只是不想浪费那么好的电视,况且电视自带的硬件无法播放我那些高码率高帧率的4k电影。遂罢,某工作日一大早跑到附近的电器城购得Xbox游戏机一台。即使有朋友的“买来一年开机不超五次”的前车之鉴,但还是毅然决然地付了钱。然后,每天睡觉前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时间变成了打开Xbox打一局游戏的时间。看大屏幕不伤眼睛,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也逐渐地,理解了那被称为第九艺术的游戏。在别人创建的空间内,书写着自己的故事。从游戏到梦境,从虚拟到虚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