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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留学札记

这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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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去理发,理发师见了我说,感觉你瘦了点。我说没有吧,应该是带了口罩的原因。理发师是位东北大姐,豪爽的东北性格在她身上尤为明显,她与她老公经营着这家不显眼的、如果不是外面阳台挂着经典的三色灯柱都找不到的理发店。

其实在她说这句话后,我想到刚来日本的时候,我的朋友告诉我来了以后体重会骤降,每天不仅会忙,还会焦虑,然后吃的也不好,于是体重下降。我还是蛮希望“体重骤降”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只可惜,目前没有感觉出来。

上一个客人穿好衣服准备走了,因为他是第一次来这家理发店,东北大姐跟他唠着家长里短,他出门的时候,大姐问他:“来多久了?”,这位客人留下一句“三个月了”就开门而去。“咔”的一下,大姐转过来一剪子绞下了我的一缕头发,感叹道:“真快啊。”

我附和着:“是啊,这么说来,后天的话我都来这里半年了。”

“可不是吗,我跟我老公来了也六年了,我来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我能在这里待六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我觉得还处在蜜月期吧。”

“蜜月期,这个词真好。”

学跨文化传播的时候曾经学过文化碰撞中会经历四个阶段,“蜜月期、挫折期、调整期、适应期”。这半年,可能我很快度过了挫折期和调整期,快到我没有感觉到。毕竟来之前国内因疫情管控,干任何事都需要考虑“疫情成本”,所以来了以后反而觉得相对“自由”了一些,生活上更充实了一些。

半年来,尽量每周去一次美术馆,每去一个场馆就买一个冰箱贴回来,现在冰箱上已经有21个冰箱贴。感谢学校给我发了学生证,能让我在日本的各个公众场所享受学生证优惠,省了一大笔钱。

饮食方面,除了第一个月连吃了一个月的牛肉饭。第二个月置办齐厨房用品后就开始时不时自己做饭。正好住处附近有一个大型超市,日常想吃的食物都能解决。我又是一个从小就特爱看料理节目的人,至少做饭这种事还难不倒我。朋友回国的时候犹如观音菩萨留三根毫毛般给我点名了几家她平常去吃的中餐厅,虽然来看固定吃的也就几家,但每天轮换还是绰绰有余。

语言上,感觉一个人的外语巅峰一定是“强调个人权利”的时候,比如吵架(当然到现在我还没遇到吵架的情况)。在跟日本人交流的时候,我会预想对方会回复什么,然后再去想怎么回答。最怕的就是突然说了一些我没想过的话,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就比如之前去台球厅,在明确表示购买一小时的券后,服务员依旧问了一句话,虽然没听明白,但我还是说了个“是”,然后他看着我又说了一句别的,我依旧回复“是”,但其实是这家台球厅有自助饮料的服务,需要在旁边的机器上确认年龄这样才能让我拿装酒的杯子。第二次去的时候我主动点了确认年龄的按钮,可服务员依旧问了一句我没听明白的话,在僵持下他还是递给我了杯子。直到第三次去我才明白,饮料有冷和热,热饮料需要瓷杯,而冷饮是塑料杯。

我的屋子,已经被我塞得满得不能再满了。甚至前几天拍自己的写真书的时候还用椅子和桌子搭了一个简易摄影棚。倒也没觉得小地方住着有多让人抑郁,反而因为小所以可以坐在椅子上够到房间内的任何东西。

这半年,倒不说过得多平稳,但也是起起降降,会遇到问题,但总有解决的办法。今日,用漫画家几米的句子结束吧,国庆快乐。

总在快乐的时候,感到微微的惶恐。

在开怀大笑时,流下感动的泪水。

我无法相信单纯的幸福。

对人生的起伏悲喜,既坦然又不安。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