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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留学札记

黄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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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五月初有无间隔的10天假期,大家亲切地将这期间称之为黄金周。

起初,因为有朋友在大阪,所以初步定在京都,然后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提起一年一度的京都国际写真祭正在举办中。我呢,又是一个懒得辗转于各个酒店的地方,遂决定在京都安心待上5天。

一、 五月三日,在稻荷山

京都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景点有两个,其一是能俯瞰京都的清水寺,另一就是拥有千本鸟居的稻荷山了。

即使逛了一天的美术馆,我依旧坐上前往稻荷神社的电车。下车后被人流一步一步地推到了千本鸟居,穿越千本鸟居后,便到了登上稻荷山的起点,这里再往上的人流一下子变小了。前两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同其他游客一样,至此便不再往上,顶多跳出鸟居圈出的范围,在早已被人踏平的土地上走走。

这次呢,总要有一点不同了,又加上是一个人的缘故,正好离日落又有些时间,于是,我将背包里剩余的水一口喝净后,便向上出发了。

世界上爬山的过程都一样,无非是“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滑落下来”,以至于真到达一处平台的时候,除了阳光刺眼与“终于爬上来了”之外,并无其他想法。

我不想上山顶了,我想走一圈环山步道,说是环山步道,也只是示意图上那么画,具体怎么走、通向哪里我一概不知。我看到几个日本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我想,应该会通往一个充满魅力的地方。哪知,走过一段扶梯后,山林间,就剩我一个人了。

一开始,我还乐在其中,虽然没下雨,但也略有一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凭生。”的感觉。但随着向下的扶梯越来越长,我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什么环山步道,这是下行线。”不过好在有标牌显示下面有一个神社,我便继续向下走了过去。

没多久,就听到了溪流的潺潺水声,我走到了一处小小的神社,说是神社,倒不如说是墓地更加确切,一个个墓碑上躺着一个个小型的红色鸟居。旁边有一间木质日式房屋,亮着灯,内部摆着一些神社的纪念品,屋外摆着几双拖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于人的痕迹。

再往里走,是一段土路,入口的标识上写到“小心大型野猪和猴子的出没”。原路返回的话,是再一次的上坡,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着走着,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两声“怪叫”,以及树叶互相摩擦的声音。我记起了入口的标识,我努力分辨着野猪的叫声、猴子的叫声、乌鸦的叫声。我想着,要不还是原路返回算了吧,我掏出手机,试图找到自己的位置,可谷歌地图上显示着的,除了一片绿,再也没有任何道路,我早已脱离了稻荷神社的范围,好像在一片山之间迷了路。我开始盘算着手机剩余的电量,背包里还有一块充电宝,水的话,溪水应该是有的,但如果真的迷了路的话我又该怎么用日语说呢?即使走得很累很累了,我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怪叫的频率越来越快,我感叹还好没有太阳将将落山时来,我甚至还想象着如果真有野猪来了,我就先临门一脚,然后撒腿就跑。

溪流的潺潺水声又回来了,土路的尽头是一座混凝土筑成的桥。我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顺着混凝土路走过去,是一片竹林,上面写着“若发现偷采竹笋者,立刻报警处理!”虽然标语写得很凶恶,但我终于看见了“人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再往前走,登上一小段台阶,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片的一户建了,还有一位老太太牵着狗看着路边的花。老太太一脸疑惑地看着孤身一人的我,我略带尴尬地和她互相点头致意后,向这片住宅区的外面进发了。

回到青旅后看着地图我才发现我的路线将稻荷山挖去了一大块,以至于最后回来时的坐的电车站与来时的电车站相隔了两站。人们说,稻荷山是神居住的地方,作为一名社会主义接班人,自然是不相信这样的唯心主义的。到现在,我也没弄清听到的怪叫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一直在树林中穿梭。此时我坐在青旅的公共区域中写下这段文字,纪念这段独特的记忆。

二、 五月三日至五月四日,在京都国际写真祭

京都国际写真祭是黄金周的主要任务,也是唯一任务。一共14个场馆,我一开始想如果能去其中5个就算胜利,还能把通票的钱赚回来。最终的结果是,我在2天内,将散落在京都的大大小小14个场馆全部游览了一遍。

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这趟疯狂的京都步行,那只有:受益匪浅。

不单单是展览的内容,展览的形式、场所也各有不同。抛去普通的场馆不谈,有的展览设置在了寺庙中,有的设置在了家具城中,也有的干脆将照片作品用挂画的方式悬挂在商业街的上头。不单单是这些,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日本人对于展览的态度。在国内的时候,展览更像是一个打卡的地方,大多数的人来到这里,花费高昂的票价入场后,面对一个个艺术作品掏出手机拍照,然后是合影,再然后就好像水流中的落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着走。但在日本给我的感受是不同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给予了作品应有的尊重”。每一张作品旁边也一定会有相关的简介,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会得到什么效果。我想,这些应该是国内需要努力的地方。

说回写真祭,今年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性多场馆的展览,学生套票折合人民币150多(再次感谢学校给我发了学生证,真是帮大忙了)。通俗地说,每一张都是“有意思”的作品。我想在这里主要讲述一场讲述女性光辉的展览,参展人为殿村任香。

摄影的最终目的无非两种,一种是“自己”,一种是“他人”,但这两种的共同动作都是,“看见”。看见自己,展现自身的独特性,在庞大的社会中,自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看见他人,关注他们,在庞大的社会中,原来还有这样的他人(们)。殿村任香的作品属于后者。她拍摄的对象是什么呢?是一个个因为乳腺癌、子宫癌而切除了乳房、子宫,因化疗而掉光了头发的女性。作品简介中有这样一小段诗,我试着把它翻译成中文:

“女性绝不是器官所决定的。

……

女性拥有着和命运决斗的强大力量。

那些梦想是看到孩子成长的女性、

那些梦想是成年后恋爱的女性、

Life is beautiful。

任何时候、

任何地点、

任何事件。

生命的核心是永远美丽的,

女性们正在闪烁着光辉。”

说是展览,倒不如说是一场活动更为合适,殿村任香拍摄下这些身体上“有缺陷”的女性那些“缺陷”的地方,将照片制作成一个个牌子,她们举起这些牌子,在京都的街头大胆地行走着,向世人展现着“生命正在闪耀”。最后,在行走完成后,她们回到场馆,像神圣的火炬手点燃圣火一样将牌子插在墙上的架子上,完成了这次展览的布置。世界上有无数的人生活着,在这无数中也有无数的人承受着“缺陷的痛苦”,摄影的作用在此刻被发挥了出来,它让人们看见“他人”,向人们展示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坚强地活着,在极力地向世界呼喊:“我在。”

三、 五月五日,在大阪&神户 句号

关西与关东的氛围是不一样的。

因为有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在大阪的原因,旅行的最后一天,我去了大阪。

他开车带我去看了安藤忠雄设计的兵库县立美术馆,去他烦恼时候就会去的海边吹吹海风,虽然我鼻炎没太闻出海的味道,但在海边餐厅吃着炸鱼薯条喝着可乐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关西生活的不拘束。然后我们完成约定去大阪吃了“全日本最好吃的和牛(个人认证)”。

其实这一趟还有一些想去的地方没有去,比如岚山上周总理题字的地方、大阪里关于庵野秀明的展。但我想,这才是旅行的真实面目,主要任务完成的同时留下一点小遗憾从而成为下一次来的理由。

晚上十点半,我坐上了从大阪开往京都的电车,我本以为电车上不会有多少人,实际上坐满了人,到京都后车站附近依旧是霓虹灯闪烁,车流穿梭不止,路上行人匆匆往往。但当我绕过他们钻进回青旅的小巷后,一切回归安静,我的黄金周,也画上了句号。

下周见!